《水深火熱》43 渾身上下哪裡都是禁區

正如程策所想,趙助理是一位心靈手巧,眼裡有活的勤快人。

結束通話後,他設定了四點半起床的鬧鈴。

眼睛一閉,又一睜,鈴聲大作的剎那,他猛地一個鯉魚打挺就坐了起來。

趙慈環顧四周,伸著懶腰,左右搖了兩下疏散筋骨,然後他光腳走到窗前拉開了簾子。

再有一會兒,天就該亮了。

一日之計在於晨,而他有強烈預感,今日吉星高照,一定幹什麼大事都能成。

鋪床,洗澡,準備衣物,外加整理床頭櫃上無法名狀的垃圾,統共費了二十分鐘。

緊接著,趙慈去儲藏室翻出工具箱和材料,開始趴在書桌前畫圖紙。

雖說沒人站在後頭監工,可他給自己下了死命令,發誓若不做出真正的精品來,就堅決不收手。

這間逐漸忙碌起來的臥室大小適中,擁有暗中透光的絕妙視野。

儘管它是趙宅朝向最凶的那間,但它亦有可取之處。

假如難解的相思病起了,透過床尾的那扇窗,他即可隱蔽地觀察到隔壁鄰居的最新動向。

她站在陽台上伸懶腰,刷牙,望天,或是美滋滋地剝桔子。

他打小臥在這裡,已經與此屋此景融為一體。

想來,只要尚家一天不賣房,他的命就能多續一天。

他為她賣苦力,為她晚睡早起,他並不想大鳴大放地邀功,只盼她能與他心有靈犀,改日再續前緣。

趙慈時而操起剪子拆硬紙盒,時而賣力地舉著榔頭猛捶。

他造得一腦門汗,折騰完了,再扒著窗戶看一眼尚雲的屋,作為辛勤勞動的犒賞。

天哪,太陽曬屁股了。

犯懶的姑娘還沒起床。

好在他是熱愛發夢的男人,他不需要舉著望遠鏡,就能想像出她縮在被子裡的模樣。

它妖嬈似葫蘆,是他婆娘該有的形狀。

趙慈捂著撲通亂跳的心口,才思泉湧,他想著心中的太陽猛搞創作,把程策委託的任務超額完成了。

之後,兩位精神面貌姣好的男學生,在學校門口見了面。

號稱要去社團練拳的趙慈,斜背著一隻碩大的黑色運動包,而程策今天的頭型,還跟昨天一樣服順。

他們並肩向前走,親切的寒暄堅持了將近十分鐘之久。

這副異常融洽祥和的畫面,莫名透著一種二郎神牽著狗子出來巡街的瀟灑。

尚雲跟在後面,塞著耳機聽英語,她的目光在趙慈和程策的背影之間跳來跳去,偶然間發現,右邊的男學生,似乎又長高了一點點。

這可能是一種毛病。

他長個子,她心裡暖暖的。

他說兩句話,咳一聲,她亦覺得有理有情。

她不是他的姆媽和姐妹,然而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,她就惦記上了他的輕重與高矮。

尚雲垂著腦袋,邊想他邊往前走,她像根甩不脫的尾巴,固執地跟在兩根柱子後面轉悠。

很快,她聽到趙慈的嘮叨拐了個彎,漸漸遠了。

而另一個低音近了,近了。

更近了。

她沒能及時剎住車,彷彿一顆出膛的炮彈,一頭就狠撞上了前面那人的背。

這江南水鄉出來的姑娘只彈琴,不習武,可是她天賦異禀,那天然的力道迅猛激烈,全然不似她的外表裊裊婷婷。

心思多的程策背後有眼,被那小尾巴跟得身子發酥,根本沒有心理準備。

遭遇重創的他驚恐地往前一衝,先斜走打撗襠步,沒穩住,再硬著頭皮直走打弓步,一番飄逸的走位後,好容易扶著牆定住了底盤。

「程策!」

「…… 嗯!」

「你還好吧?疼不疼?」

他睜大眼,說不疼。

尚雲急得噠噠噠繞著他轉了一圈,鞠躬道歉完,又伸手去摸他的背和腰。

雖然男女授受不親,不過考慮到趙慈正在男廁解決內急,他就勉為其難地,閉著嘴讓她多摁了一會兒。

據說,孤男寡女的腰和頭,那是禁區,不能隨便碰的。

程策覺得這全是扯淡。

他潔身自好許多年,渾身上下哪裡都是禁區。

但如果舉著大刀闖進來打劫的人是她,那麼想上手碰哪裡,他都可以,都勇敢地敞開衣襟湊上去。

「是不是閃著這裡了?」

「再上去點。」

「這裡?」

「…… 還是再下來點吧。」

愛情是有魔力的。

她之前那麼剛,現在就能那麼軟。

這飄飄然的推拿搞得他雲裡霧裡,只覺再來幾下子,他就在神聖的小教堂和她吻上了。

尚雲見程策的站姿正在逐漸變僵,趕緊加重了手上的勁。

她一邊揉,一邊急切地解釋說自己的頭打小就特別硬。

想當年念幼稚園時,她失手從鞦韆上摔下來,把大石頭磕裂了,那盛況嚇得老師差點跪在地上,沒承想哭著把學生送去醫院檢查完,結果竟一切安好。

「一切…… 安好嗎。」

「嗯!」

醫師說她腦袋結結實實的,就像戴了一隻小鋼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