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水深火熱》41 或低頭找錢,或仰望星空

這之後,程策就歇了。

做好事還留名的他腰桿挺得直,筆記寫得飛快,沒再試圖跟尚雲多溝通。

他心態好,無視趙慈如獒似虎的激越目光,趁著課間空檔,禮貌地回收了那隻空蕩蕩的食盒。

趙慈感謝他的慷慨,大讚張管事刀工細,眼神好,果子一粒一粒那樣小,切得這麼精巧竟也不嫌麻煩。

程策謙虛地擺手,他說那天看趙慈在餐廳削蘋果,削得特別漂亮,不如下回教教他。

「到底是教你,還是教張叔。」

「教了我,張叔也受惠。」

他們就刀工粗細與手勁大小的問題聊了兩句,氣氛十分友好。

程策就這樣平平安安地,一直熬到了放課。

趙慈向左走,急著趕去參加志願者培訓。

而他向右走,跟梁喜聯絡上了。

他說若是在晚自習前有空,不妨出來吃點喝點,敘敘兄弟情。

梁喜體會完他字裡行間的意思,火速趕到了指定地點。

「你說巧不巧,我也正想著你。」

「確實巧。梁社長你想要什麼,我來買。」

「來個橙汁吧!」

「光喝不吃?」

「有道理,再來兩隻茶葉蛋。」

「這點東西怎麼夠,我怕你餓著肚子沒法專心自習。」

「…… 其實那叉燒包也挺好。」

程策乾脆地買齊了香噴噴的食,跟梁喜一起溜達到樹下,並肩坐著賞花。

他們一黑一白,講起話來也是聲東擊西。

程策繞了半天彎子,從晚會問到社務,再從社務問到琵琶,奈何梁喜抽一下動一下,嘴裡喊著包子真香,眼睛瞟著路人手裡的香腸。

眼看兩人吃到山窮水盡之際,他不得不去小賣部多進了點好料,才從梁喜那裡掏出來幾條內幕消息。

吃飽喝足的社長當他是親兄弟,程策便得幸觀賞了幾張高清無碼美圖。

那顯然是請專業攝影師拍攝的硬照。

社團之光阿玉,穿一襲藏藍色曳地長裙,或低頭找錢,或仰望星空,每個動作都襯托出了她罩不住的胸懷。

程策抱著手機,瘋狂地縮小放大研究,梁喜見了此情此景,邊吃包子邊哼氣。

什麼君子,什麼雪蓮,他看著再正經,終歸也逃不過這兩團球的召喚。

「你的意思是,晚會當天她穿這個上台。」

「對嘛。」

「那我想請教一下,如果她的裙子能過審,為什麼尚雲的不行。」

「……」

「梁社長?」

「哦,可能是那些負責審批的幹事…… 覺得阿雲的背,比阿玉的胸更刺激。」

梁喜上下左右地翻著眼珠子,試圖轉移話題,但程策不肯放過他。

「的確很刺激了,你現在就把圖發給我。」

「…… 兄弟,我多嘴問一句,收了圖,你要做啥。」

「這你不用管。」

開玩笑。

他豈能不管,這膽大包天的孫子,竟想拿著他提供的證據去舉報。

生怕被兄弟拉下水的梁喜搖頭,護命似的護著手機。

他自稱只想安心拉琴,安心念書拿文憑,這些露背露胸露屁股的破事,跟自己沒關係。

他一介屁民,職權有限,他啥也沒聽說,問就是不知道。

當晚回了家,程策揣著一堆熊熊燃燒的驚嘆號,諮詢了張佑。

他舅坐在沙發上給他熨襯衫,坦言穿成這樣還能過審的,都不是省油的燈。

你光瞧見人家胸前的溝,人家背後的靠山,你看見了嗎。

程策聽完,面冷心更冷,雙手抱胸往沙發背一靠。

他說萬萬沒想到,這破學校竟然比從前那所更邪門。

他們光明正大地搞特殊化,竟也不怕底下的學生造反。

「反啥,萬一在檔案裡留污點呢。阿策,現在也只是一條裙子而已,以後就是一封推薦信,一個名額,那糟心的事天天有月月有,可你看看我,不是照樣堅挺地活著。」

張佑放下熨斗,撈起襯衫甩了兩下。

他勸外甥別在關鍵時刻掉鏈子,切勿螳臂當車。

於是程策想了想,給尚雲發了條慰問簡訊。

問她心情有沒有舒坦一些,如果還鑽在牛角尖裡出不來,他有空,可以代為心理輔導。

她回復一切都好,表示自己已經反思過了,徹底想通了,不會再跟組委會對著幹。

姑娘特地給他看了去年在居委會演出時的照片,她說,就穿這袍子登台。

它端莊大方,穩重且不失創新意識。

據稱這是潭城本地的高定,面料和做工都沒得說,可以和迪奧紀梵希打擂台的那一種。

程策擰眉看手機,等五臟六腑都咯噔完了,立即高度讚揚了準老丈人不凡的眼光。

他說沒想到尚伯父非但精通五行,神機妙算,對服裝設計,竟也有著別緻而獨到的見解。

尚雲一激動,把這條簡訊給親爹過目。

尚老爺仔細讀了三遍,戳著螢幕說這小伙子他看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