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水深火熱》31 是不是被姓趙的抓了現行

程策做了個請便的手勢,同時掂起一瓶,卸了瓶蓋。

兩人不言不語,當著尚雲的面爭分奪秒地把飲料乾盡了。

不想,在灌完一肚子胡蘿蔔汁後,他們又出奇兵,為了誰去丟垃圾而推搡起來。

尚雲奮力揮著胳膊,調停的結果是保護環境不分先後,一起去。

趙慈搶先一步折返回來,提起那鼓鼓囊囊的零食袋抬腿就走,他說時間還早,他陪她到民樂社團跟老梁請個假。

今天天氣好,生命在於運動,別老憋在室內吹拉彈唱。

尚雲和趙慈互相看了看,他眼睛微微一瞪,她就坡下驢,說沒問題。

趙慈隨即把目光轉向程策。

「你呢?」

「今晚我沒事。你們說去哪,我就去哪。」

程策慢條斯理地拾起椅子上攤著的製服外套,將它挽在臂彎裡,趙慈橫了他一眼,沒吭聲。

如此,在給民樂社團的樂友送完溫暖後,他們三人便踏上了向西行軍的征程。

這條道路,是相當漫長的。

他們結伴跨過了四個街區,逛了三棟商城,又繞著潭城最大的中央公園轉了一圈。

終於,在路過前邊弄堂口的小食店時,累到小腿抽筋的趙慈突然伸手一指,說他餓了,掏錢請大家吃好的。

精疲力竭的程策聽見這話,立馬去摸褲袋,對方卻把他的手按回去,請他不要推來推去的,教人難堪。

「咱倆誰跟誰,別跟我客氣。」

趙慈笑得有點滲人,他告訴程策今天真是個值得慶賀的好日子。雖說自己胎教落後,不通樂理,但他透過現象看本質的功夫還是有的。

民樂社團在老梁的操持下,能從一個無人問津的小作坊,變成今天的合作社。

為什麼呢?

就因為他們心黑思路活,廣開門路搞擴招,不拘一格選良才。

「大程你說是不是?」

「……」

趙慈抬眼瞧店鋪上方的看板,說不如來個精選香酥雞套餐,吃飽吃爽了。

「雲雲!你挑。」

後面一聲吼,趴在櫃檯旁探頭探腦的尚雲即刻反身回來,她將一個手寫的紙牌牌懟到他倆眼前。

「什麼東西?」

「老闆娘過生日,特惠大酬賓。加三塊錢就能把套餐裡的礦泉水換成奶…… 」

兩位男學生異口同聲地打斷她。

他們態度和藹,只簡簡單單回了一個字。

加。

斜陽西沉,飯香四溢的弄堂裡,一戶一戶接著亮了燈。

尚雲捧著香酥雞慢慢走,後面兩個夥計,嘴裡咬著奶茶吸管慢慢跟,保持特定的距離和身位。

那根綠色的塑料管子,在趙慈嘴裡折過四遍,它不安分地轉來轉去,銳角猛地劃到了他的舌尖。

這奶茶是賊難喝。

不甜,不濃,兌的水太多。

可他必須承認,前頭帶路的那一位,是很饞人的。

趙慈盯著尚雲隨風飄起的裙擺瞧,它一起一落,一左一右,搖得人一會兒軟,一會兒硬。

他斜眼看程策,發現這人竟意外地正宗,單手抄在褲袋裡,低眉順眼,直愣愣地盯著路面看。

趙慈想了想,看在他沒隨便亂瞟的份上,好生把拳頭收回去了。

程策確實沒有瞟。

他心裡正五味陳雜,七上八下,後悔以前為什麼要拒絕他爹給安排的防身術課程。

他到底目光短淺了。

哪怕學點皮毛,也能在關鍵時刻死得偉大光榮。

之前在中央公園裡,程策伺機給張佑打了通電話,他說今天有重要安排,會很晚回家。

見過大世面的五舅接旨後,踩著拖鞋一旋身躲在牆角,他壓低聲音問外甥為啥聽起來這樣喪,遇到麻煩了?

阿策你老實說,是不是被姓趙的抓了現行。

記住,抓到也千萬別慌,先把阿雲護穩了,我馬上給你想辦法。阿策,有困難你吱一聲,沒困難就吱兩聲。

…… 餵。

餵?!

程策胸中暖流湧動。

面對張佑關切的低吼,他遲疑地吭了三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