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水深火熱》27 空手套白狼

好花不常開,好事不常有。

一朝得道的程策,揣個鬧不住的兔子,雲山霧罩地回味了整整三天。

很快,新的挑戰就又送上門來了。

民樂社團緊鑼密鼓的內部會議結束後,梁喜在阿魁的點撥下,意識到趁這波餘韻還沒過去,他們應該當機立斷,對程策下手。

社團的活動費月月緊張,他們不僅缺人,還常常缺錢。

梁喜從尚雲那裡了解過程策的私人情況後,回家對症下藥,編出來一份新版入社申請書,以及一項社團新福利。

至此,秘密武器都造出來了,只剩調兵遣將。

梁喜苦苦琢磨了一宿,把這個任務派給了尚雲。

他在電話裡說,老將出馬一個頂仨,只要少講廢話,多笑,就能事半功倍。

「不如請阿魁去試試吧,畢竟我人微言輕…… 」

「阿雲,千萬不要妄自菲薄,我不信阿魁,我就信你能治得住姓程的。」

尚雲固然對社長的分析不敢苟同。

但這話聽著,倒還挺順耳的。

恭敬不如從命。

各位社友聚在一起,認真學習了梁喜下發的文件,大家紛紛表示,只要能一網兜住程策,社團的春天就來臨了。

一晃到了出征當日,早晨五點剛過,心裡有事的尚雲就起床洗漱打扮了。

她埋著腦袋翻箱倒櫃,先在頭上試了幾隻釵和髮卡,又把它們一一收好,換成髮帶和頭箍。

這樣折騰了大約四十五分鐘,她痛定思痛,決定還是披著頭髮更加自然。

尚老爺清早打完太極拳回屋,看見閨女霸著玄關的穿衣鏡不肯走,來來回回地踱方步,便問她是不是放了學要去約會。

在得到否定的答案後,他摸著她的腦袋,說戀愛可以談,關係可以發展,但不管看上了誰,都要循序漸進。

切莫把車開快開急了,讓阿慈逮著機會一腳踹出軌去,鬧得車毀人亡。

「…… 昨晚那娃在院子裡練功,你看到沒有?」

「看到了。」

「阿雲,他這個年紀,已經可以不喘氣地連劈四塊磚,爸爸真的有點擔心。」

「爸,阿慈去年就能劈四塊,今年只是再多劈一層而已。」

「原來是我看岔了,其實昨晚劈了八塊。」

「對。」

「多一層,你都不怕嗎。」

尚雲想了一會兒,說她不怕,他劈他的磚,他們過他們的安穩日子。

因為她根本沒想跟誰發展關係。

她沒看上別人。

下午,程策破天荒地收到了尚雲的邀約簡訊。

她說想跟他商量個事,與民樂社團有關,希望他不嫌煩,能抽空來圖書館後面的小花園一趟。

程策讀完它,心中一動,默默回頭看了眼趙慈。

只見那手掌劈出老繭來的小子,正塞著耳機閉著眼,靠在椅背上一臉高深莫測。

於是他又默默把頭轉回來。

怎一個慘字了得。

都知道開弓沒有回頭箭,他居然還有空瞻前顧後。

那一刻,程策意識到在膽識和胸襟方面,他跟他爹差了何止幾十個身位。

按說虎父無犬子。

是他給爸爸丟臉了。

程策牢記來時路。

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是怎麼造出來的。

想當年,他那仙姿玉色,年輕有為的娘,每逢一三五六,都會在俱樂部穿著小皮裙,揮小皮鞭,為張家日漸消薄的銀行存款添磚加瓦。

她幹一行精一行,手氣順的時候,能把三個四十不惑的CTO,抽到跪在面前嚎啕大哭。

可是功夫再深,她也架不住逆來順受,下體有骨的錚錚餅臉俠。

程策明白,他爹是真·CEO,是愈挫愈勇,越抽越硬的鐵漢。

工作壓力巨大的他打落了牙往肚裡咽,皮開肉綻摸著了彼岸花,也誓把調教進行到底。

奈何程策並沒有這麼剛。

姑娘還沒摸著他,還沒開抽,他已經高潮了。

為了迎接這個預計耗時二十分鐘的約會,程策以四乘一百米接力賽的速度,在東頭和西頭兩個小賣部各轉了一圈。

爸爸教過,空手套白狼,是萬萬使不得的。

他置辦了整整一袋子垃圾食品,仔細清點了一遍,猶嫌不足。

程策火速折返回去,啪啪啪地拍著櫃檯,問大娘還有沒有葡萄汁。

他記得尚雲抱著它連喝四天,如今好容易盼到獨處的機會,他不能委屈她了。

「來晚啦,前天就賣完了。」

「……」

「別著急。你看這個新出的胡蘿蔔汁也挺好,比葡萄味的貴四塊五毛,阿姨打包票你女朋友一定愛喝。」

程策邊點頭,邊挎著袋子刷卡。

他說貴點兒沒關係,趕緊給他來五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