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水深火熱》10 在饢包肉和拉條子裡沉浮

尚雲正式加盟後,也沒過多久,程氏補習班就開始了大刀闊斧的新改革。

為激發渣子們的學習主動性,程策破格提拔,先讓趙慈出任紀律管理小組長,然後又給尚雲按上了宣傳組幹事的頭銜。

趙慈十分激動,在就任儀式上結結巴巴的。

「大程,我何德何能…… 」

「我說你能,你就能。」

實在人。

沒啥說的。

趙慈一高興,回家連夜咚咚咚地造了兩枚大號的徽章。

清晨,鄰居尚雲一推開陽台的落地窗,就看到欄桿上吊著一隻超市塑膠袋。

裡頭有章,還有一團紙。

上書「紀律管理小組長親贈」九個大字。

根據趙慈的說法,圖樣是優雅的白天鵝,龍鳳胎,巴伐利亞血統,戴著金王冠。

尚雲對此有不同意見,但她沒費事溝通,而是乾脆地把它別到書包上了。

「雲雲,是不是很氣派?」

「氣派。」

可想而知,戴著冠和章的尚雲此生頭一回當大官,自然決心做出一番事業來。

她本著吃水不忘挖井人的理念,火速收割了四棵美艷絕倫的韭菜。

這些姑娘來自民樂社團的姐妹單位,舞蹈社團。

她們的腰一個比一個細,無疑給這隻黑咕隆咚的大肌班,帶來了新色。

每逢開課前,程策夾著冊子走在前面,後面呼啦啦跟著一群腦子有坑的潘安和西施,頗有三樓樓長攜眷查房的氣勢。

他面上增光,底下的人也悄悄動起了腦子。

學員冬子曾明裡暗裡批評程策亂漲價,呼籲群眾一起搞抵制。

然而他在振臂疾呼罷課之餘,居然一節課都沒捨得落下。

深陷經濟管制的冬子手頭緊,每日的午晚飯仍在饢包肉和拉條子裡沉浮,可是生活再難,他也要談戀愛。

所謂人窮志不短,就是這個道理。

冬子很快和一個女下線發展出了友誼,他自尊強烈,自己沒錢開房,也不許姑娘買單。

「真的,前後五分鐘的事,沒必要花那錢。」

「……」

兩人一拍即合,手牽手,頭抵頭,時常躲在僻靜的花房你儂我儂。

他們在愛裡徜徉,兩耳不聞窗外事。

直到那一個暴雨天,被植物保護社團的林社長,舉著鐵鍬雙雙活捉了。

這事最終鬧到程策這裡。

他考慮到冬子的魔爪,並未落到尚大小姐頭上,便大發慈悲,自掏腰包解決了花和盆的賠償問題。

此番壯舉贏得了少數派的信任票。

他們說,以後他指著南,大家明知有藥,也堅決不向北。

程策則坦言這都是自己應該做的,冬子經濟狀況堪憂,身為同窗,豈能白白看著他在油裡煎火裡烤。

而林社長那邊收完了巨款,推推眼鏡,厲聲要求程策把手下的垃圾管一管。

他當即表示OK,用力捏著冬子的脖子往下摁。

「道歉。」

「我錯了,下次保證不在花房搞!」

「……」

經此一事,程策認為是命運給他敲響了警鐘。

隊伍日漸壯大,人雜,確實不好管。

於是程策一拍腦袋,暗箱操作強行分出了高級班和中級班,週四週五分開補課。

大家拍手稱讚,因為這立意一下子就拔高了。

誰也不低級。

該舉措獲得了趙慈的強烈支持,當時他是拍手拍得最給勁的一個。

「大程,高級班就放在週五吧,這樣下了課我們三個正好去吃香酥雞。」

「你在中級班。」

「憑什麼?!」

趙慈瞪著眼等來等去,見程策壓根沒有解釋的意圖,他立刻一個箭步跨上去,攔住了人家。

「…… 痛快點,我加錢升級。」

「揠苗助長對你沒好處,現在成績好不容易有點起色了,慢慢來。」

「我自己長,直了還是歪了都不怪你,趕緊開個價!」

也成。

程策遂伸出左手,五指俱張呼在他面前。

趙慈咬咬牙,黑著臉轉賬完事。

他要面子,並未當場發作。

但趙慈越想越氣,放課後他躲在角落裡摁計算器,終於把程策令人咋舌的週薪給算了出來。

那些零齊齊整整的,震得他眼睛疼。

虎落平陽被犬欺。

如今想體面地和她多待一會兒,都要花這老鼻子錢了。

趙慈鐵青著臉,一回了家,就擼起袖子對著花園裡的蘋果樹猛開老拳。

很不湊巧,那時恰逢樹主趙三哥憑欄眺望。

他正捧著熱茶賞果,瞧見了此情此景不禁大驚失色,指著趙慈的方向,叫對方站穩了不要跑。

護苗心切的三哥扣好睡衣睡褲,光腳飛奔下樓,一個助跑就斜著踹上去,和四弟幹了起來。

「…… 現在的年輕人,一點小事不順心就要打,太傷和氣。」

「對。」

「阿大,這回真得好好管一管。」

「沒事,他倆打著玩的,死不了人。」

「怎麼不會死?你想想,等將來阿慈接管了肉鋪,萬一因為缺斤少兩和顧客打起來,他手裡可是握著傢伙的。」

「…… 有道理,吃完就管。」

趙大哥和掃地僧桐叔並排站在落地窗前,以光速咔咔吃完手裡的瓜後,一人抄起一柄六合花槍,加入了戰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