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慈是有備而來的。
在出發之前,他為了知己知彼百戰不殆,仔細翻閱了風靡潭城的問答網站,期待偶遇一位免費指點迷津的好心人。
趙慈是個瓷實孩子。
他把那些點讚超過千數的答案,翻來覆去地讀,沙裡淘金,居然也給他看出了門道。
他們說,自古男女身心有別。
且這份雞同鴨講的隔閡,比地球和冥王星之間的距離更遙遠,更教人捉摸不透。
他們說女人想法多,隔三差五地提分手,根本就和晨勃一樣正常。
他們還說,雖然現在崇尚自由戀愛了,但也免不了家長從中作梗。
有時候對方口是心非,痛下殺手,其實和原生家庭脫不了干係。
趙慈認為此言不虛。
他看看手裡的餅,想起了滿嘴跑火車的尚老爺。
他覺得尚雲之所以揮淚斬情絲,一定有難言的苦衷。
趙慈光是閉上眼睛,都能看到她抱著那枚龍爪徽章,痛哭流涕的模樣了。
於是他定了心,柔腸百轉地扭頭看她。
「雲雲。」
「噯。」
「…… 你這麼堅決,是不是因為你爸以命相搏,死活不同意我倆訂婚?」
✧
林子裡突然起風了。
當然,這應該不是殺氣。
尚雲放下老婆餅,非常真誠地與趙慈對視。
「阿慈,婚姻大事我自己做主,我爸說過的,他不摻和這事。」
「真心話?」
「嗯。」
趙慈眼睫緩緩一撲。
「雲雲,那今天我就交個底。生殺大權在你手裡,其實我的婚姻大事也由你做主。假如你有顧慮,覺得我們家的生意不吉利…… 」
「阿慈,你聽我解釋。」
「……」
完球了。
解釋就是婉拒,婉拒就是末日。
腦袋冒青煙的趙慈當即對她豎起一隻手。
他是習武之人,內力深厚,那一巴掌倏地停在她眼前,還捲起了風聲。
「……阿慈。」
「別說話,你先讓我緩緩。」
尚雲哦了一聲,又開始盯著腳下的石灘子發楞。
趙慈仰起頭看天,眼角有淚的他看到夜星,也看到了悲慘的親命。
可是他真不想跟她分手。
下輩子也不想。
✧
半盞茶的功夫後,趙慈好容易穩定了情緒,他一把拽起她的手合到自己掌心間,摩挲來去。
尚雲沒掙扎,她只是很小心地蜷起了手指。
趙慈的體溫很熱。
而她知道,他一直都這麼熱。
夜幕下,趙慈用那副好聽的男中音告訴她,只要不分手,那麼除了肉體不能重鑄之外,他豁出一張臉皮去,什麼都可以為了她改。
趙慈和顏悅色,完全不見先前電話裡的低氣壓。
他原以為這麼說就會有效果。
但尚雲只是把另一隻手蓋在他手背上,用更輕的聲音勸他。
這姑娘一張口就是扯淡,還是他最不愛聽的那種。
她讓他啥也別改,這樣就挺好的。
「哦。我哪裡好了?你說幾條出來品品。」
「…… 你長得好看,身體健康,還會打拳。」
「還有呢?」
「我想想。」
尚雲翻著眼看天,趙慈也婦唱夫隨。
然而他細細數了五秒,發現她那裡依然沒動靜。
「…… 那我問你點兒別的。」
「也行。」
「這些年來,我讓你受過委屈嗎?」
「沒有。」
「對你好不好?」
「好。」
趙慈身子一抖。
「雲雲,你現在真也沒從前老實了。既然哪裡都好,你為什麼不要我?!」